
明朝天启年间,浙江钱塘县商旅云集,运河两岸商铺林立,码头来往行人络绎不绝。
县城街口有一家临江旅店,店主姓赵,人称赵掌柜。

赵掌柜夫妻二人经营小店多年,往来过客众多,生意还算红火。
旁人都觉得他为人热情,待客周到,实则心胸狭隘,贪心极重,最爱暗中算计过往的异乡客商。
但凡遇到孤身赶路、携带银两的旅人,他总会暗中留意,伺机占便宜,行事阴私,从不留余地。
一日午后,天色微阴,街上来了一位游方道士。
道士一身素色道袍,背负药囊,手持拂尘,眉目清和,云游四方,路过钱塘,打算在赵掌柜的旅店暂住一晚。
赵掌柜见道士衣着朴素,行囊简陋,看不出油水,态度便十分冷淡。
道士不计较人情冷暖,安静住下,白日沿街闲逛,傍晚回店歇息,言行举止温和有礼。
晚饭时分,两人在堂屋偶遇,随口闲谈几句。
道士目光平静,缓缓开口,说了一句平淡的话:“掌柜家门庭藏暗污,心有贪利邪念,近期恐有破财招灾之祸,需静心守善,切莫自作聪明。”
这话不重,却字字刺耳。
赵掌柜听完,瞬间心头大怒。
他自认行事隐秘,平日算计客商从无失手,从未被人看穿,一个陌生道士,竟敢凭空诋毁自己。
他只当道士随口诅咒,心中恨意暗生,越想越气,不由生出歹念。

他暗暗琢磨,既然道士出言不吉,不如借机反咬一口,讹上一笔钱财,也能出一口恶气。
当夜夜深,月色昏暗,四下无人。
赵掌柜趁着夜色,偷偷打开自家木箱,取出几两碎银、几件不值钱的旧衣物,悄悄藏进后院柴房角落。
做好一切手脚后,他打定主意,次日一早去县衙报官。
第二日天刚亮,赵掌柜一路匆匆赶往钱塘县衙,击鼓鸣冤。
大堂之上,他跪地哭诉,言辞恳切,谎称昨夜家中遭贼人偷盗,丢失银两衣物,损失惨重。
他刻意指认,昨夜只有那名陌生游方道士留宿店内,形迹可疑,定是道士深夜行窃,盗取财物。
县官为官清正,断案细心,听闻案情,即刻差捕快前往旅店查证,传唤道士当堂对质。
捕快很快赶到旅店,将尚在歇息的道士带回县衙。
赵掌柜紧随其后,在堂外不断添油加醋,咬定道士就是盗贼,要求县官严惩,追回失窃钱财。
道士被带上公堂,神色从容,不慌不忙。
面对赵掌柜的指控,他不怒不恼,只淡淡开口:“贫道云游四海,一身清净,无贪无念,怎会盗取凡俗碎银?掌柜刻意栽赃,故意构陷,实则破绽百出。”

县官端坐大堂,目光威严,细细盘问细节。
先是询问失窃时间、丢失物件、门窗破损痕迹。
赵掌柜慌乱之间,言语前后矛盾,说辞漏洞不断。
他说深夜贼人破门而入,可捕快查验过后,旅店门窗完好,无半点撬动破损痕迹。
若真是外来盗贼行窃,绝不会不留半点痕迹。
县官心生疑虑,又命人前往后院仔细搜查。
不多时,捕快从柴房角落,搜出赵掌柜口中丢失的银两与衣物,原封不动,摆放刻意。
人证物证俱在,真相瞬间大白。
赵掌柜瞬间脸色惨白,双腿发软,当场瘫软在地,再也无法狡辩。
县官勃然大怒,厉声呵斥。

原来赵掌柜只因道士一句劝善良言,心生记恨,刻意自藏财物,伪造盗案,恶意栽赃陷害无辜之人。
心思歹毒,品行恶劣,目无王法,刻意扰乱公堂。
游方道士站在一旁,轻声叹道。
言语点醒恶人,本是一番善意,谁知人心贪鄙,不思悔改,反而恩将仇报,自取恶果。
案情清晰明了,无需再审。
县官当堂宣判,赵掌柜恶意诬告、捏造案情、构陷良人,罪证确凿。
重罚之下,直接打入大牢,关押服刑,反省己过。
旅店交由其妻暂时打理,勒令日后安分守己,不得再行奸邪之事。

赵掌柜机关算尽,本想借官府之手报复道士,讹取钱财。
到头来害人不成反害己,只因一句逆耳良言,亲手将自己送进监狱。
游方道士洗清冤屈,辞别县官,继续云游远行。
此事很快传遍整个钱塘县,百姓人人皆知。
众人纷纷感叹,人心不可藏恶,贪念不可滋生。
作恶之人,纵有百般算计,终究逃不过天理公道。
一时的小聪明,一时的歹毒心思,到最后,只会化作困住自己的牢笼。

从此,钱塘县百姓以此为戒,修身守善,行事坦荡,不敢再存歪门邪道的心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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